苏黎世地铁站下午四点多，人不多也不少，费德勒就站在那家本地连锁奶茶店的队伍里，穿了件灰蓝色连帽衫，帽子没戴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。他前面是个拎着菜v体育篮子的大妈，后面是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，低头刷手机，压根没抬头看他。
轮到他点单时，他用德语问店员“有没有无糖的燕麦奶选项”，声音不高，但语调很熟——不是游客那种磕绊的试探，而是本地人日常买咖啡的自然节奏。店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手忙脚乱翻菜单，他倒不急，左手撑在台面上，右手随意搭着，袖口滑下去一截，露出那块百达翡丽5711/1A-014，蓝面钢带，反光刚好打在大妈刚转过来的脸上。
大妈本来正盯着他手里的环保杯发呆——这年头谁还自带杯子啊？结果目光往下挪，看到表盘那一秒，嘴微微张开，菜篮子差点滑到地上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明显停住了，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换算：这块表能换多少公斤土豆？还是够不够付她儿子半年房租？
费德勒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目光，接过奶茶后道了声谢，转身就走。他走路很快，但姿态松，肩膀不绷，像刚打完一场轻松的训练赛。走到闸机口，他掏出交通卡刷卡，动作流畅得和周围通勤族毫无区别——除了手腕上那抹冷光，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，像不小心掉进菜市场的钻石。
两个女孩这时才抬起头，其中一个突然拍了下同伴：“刚才那个是不是……？”话没说完，人已经拐进扶梯，背影消失在地面的阳光里。而那位大妈还在原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块用了十年的塑料电子表，又抬头望了眼空荡荡的通道，叹了口气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真是活久见。”
